早上七点,我蹲在厨房水槽前刷碗,水龙头开得小,水流细细地冲掉碗底的油渍。窗外的梧桐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,有几片飘进来,落在刚擦干净的灶台上。邻居家的小孩在楼下喊“妈妈”,声音脆生生的,带着点起床气。我擦干手,把洗好的碗倒扣在沥水架上,突然想起昨天在菜市场买的青椒还放在冰箱里,得赶紧炒了,不然该蔫了。
昨天下班时,我特意绕到菜市场最里面的摊位,那里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卖自家种的菜。她蹲在塑料凳上,面前摆着几个竹筐,里面装着带露水的青椒、西红柿,还有一把把捆好的茼蒿。我蹲下来挑青椒,她用布满皱纹的手帮我捡,说:“这椒不辣,炒鸡蛋香。”我付钱时,她从筐底下摸出个塑料袋,装了两个小西红柿塞给我,说:“早上刚摘的,甜。”我推辞不过,只好笑着接了。
晚上炒青椒时,油热了,我把切好的青椒倒进锅里,滋啦一声,油烟升起来。我挥着锅铲翻炒,突然想起小时候在奶奶家,她也是这么炒青椒。那时候奶奶的厨房是土灶,烧柴火,锅大得能炖下整只鸡。她炒菜时总让我离远点,说“油星子溅到手上疼”。可我还是喜欢凑过去,闻着青椒和油混合的香味,看奶奶用锅铲把菜盛到粗瓷碗里。
青椒快熟时,我撒了把盐,又加了点生抽,翻炒两下就关火。盛到盘子里,青椒绿得发亮,油光光的。我夹了块尝,不辣,带着点甜,和老太太说的一样。配着刚煮好的白米饭,我吃了一大碗,连盘底的汤汁都用勺子刮干净了。
吃完饭,我站在阳台上消食。楼下的小孩还在玩,笑声一阵一阵的。风又吹起来,带着点凉意,我裹了裹外套,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挺好——有菜市场的烟火气,有锅碗瓢盆的碰撞声,还有窗外的梧桐树和邻居家的笑声。这些细碎的小事,凑在一起,就是生活吧。